a1013019的部落格

盯著從落地窗透進來的光，一點一點，變薄。而唸書中心，則慢慢，變大。這是進駐三年級k書中心後，我最大的樂趣。

提起三k，實在是種榮寵，一種證明。有別於一 二k那間蚊子窩，或者稱為小賭場﹝偶爾會被隔壁桌，翻出一條龍的同學給嚇到﹞。第一次走進三k，是一年級的時候，三年級的哥哥嫌一二k太髒又吵，才帶我來。

甫入，大片落地窗引進明亮光線，乾淨的不可思議的地板，光可鑑人！而聲音？在此只是個名詞，並不存在。就連擠粉刺，落在桌上，都會發出羞人的巨響。廁所裡也掛了許多學生們自己註記的英文單字，充分運用三上溫書。後門甚至有石山飛泉，提供疲憊的眼睛小歇。這樣的氛圍，令人心神曠寧。

來了幾次，我便堅持要三年級再來。窩兩年獸穴，再來！餵兩年蚊子，再來！不是有意思多了？而最近，我終於回來了。

啪！啪！天空落下，豆丁大的雨。此時，是繼續呆坐呢？還是去看報紙？還是提早晚餐？或乾脆不吃？反正就我一個人，甚麼也沒有，卻有揮霍不完的自由。

有人說：「獨行時，感官將被放大。」也或許是沉浸在回憶的關係，我決定淋雨上街，再拾取些往日的碎片。

走到校門，面對看過無數次的二部體育場，卻意外想起天色迥然的一夜。沒花多餘的時間，探究為什麼不是排球社的比賽、不是其他揮汗如雨的經驗。在微暮小雨中，我看見了那晚。

白衣黑裙的女孩忽然央求我陪她練排球，在幾乎看不見彼此的深夜裡。湊巧，教室有球，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練起來。陪著她任性，倒也沒有什麼。仔細咀嚼她流汗、撿球的模樣，其實很可愛。當下，我卻甚麼感覺也沒有，不委屈，不奇怪，不欣喜，簡直有點麻木了。

突然好奇，某天，若她忘了，我也忘了，這件事就真的沒入深深的黑絨裡。像太多過往，不復記憶，只在偶然中，「呀！」一聲驚呼，又恐怕是自己的幻想，
便用指尖輕輕觸碰。

朋友困惑地問：「你很介意被遺忘嗎？」

是的，我想。正因恐懼被遺棄，而待在沉沉的黑裡。人類創造文字，好用來證明些甚麼，一些曾經存在的證據，一些不甘湮沒的努力。細想，熱愛歷史的我，大概也是基於這樣飄乎乎的原因吧。越劍上奇詭難辨的文字，或許只要盯久一點，直到腦袋發昏，那些莫名的異想，說不定正是十世前的記憶。畢竟，空氣都古老，可追溯到洪荒。水，流自太古。物，也隱約藏了蛛絲馬跡。唯有人，不斷轉世，或消逝。剎那間，所有瑣事都成遺跡。時間拉長些，便是最摯愛的事物，也化作輕煙一縷，吸進今世的鼻裡。那時，山無陵，江水為竭，冬雷震震，夏雨雪，天地合，是否今生今世，便不算數了？

想到這裡，走上育樂街。點了哥哥最喜歡喝的多多綠，上他介紹的餐館，吃蒜泥白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