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連假,家人一時興起,闔家至七股游潟湖。坐渡船,出海港。航道原瘦瘦窄窄,水又淺,長堤便顯得高聳起來。偏又坐在內艙,壓著烏篷看去,地平線高,天際線矮,活活壓縮的天空並不常見。灰灰白白的堤上,疊著一山山蚵殼,倒似森森白骨爬滿青苔。荒草蔓天長去,在淡紫的穹廬下,夢囈輕語。我想,這是否就是藍晨了呢?故事是這樣說的,那是夜鶯已眠,晨鳥未醒,萬籟俱寂的片刻,城裡的女孩與鄉村的姑娘,相邀等待。卻因卡車無情輾過,而放聲大哭。儘管,坐的離馬達不遠,耳裡轟隆隆的,亦有海潮、蟲唧,卻不減一絲寧謐。



略高的視角,讓我想到了鐵窗。究竟,那載浮載沉的天空,是飄來,還是沉滅希望?我倒覺得自己像條小蟲,仰首望天,僅窺見一隅如豆。伸手,滿袖飽滿的風,彷彿擰一下,便可掐出水來。想要攀堤,看看芒草、蚵塚後的樣子。然而,越獄不被允許,只好藉觀遊人一解無趣,或許會成為基度山伯爵也不一定。



又胡亂想素貞與許仙,當然,這裡不是江南,無紅帩帳裡操琴的素手,無名妓閒僧,亦無張岱點名的庸人俗客。孩子拉著母親,有指著眼前問東問西的,亦有調皮挨揍的。青年子弟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,嘰嘰咕咕地說笑。老人則聽船家說打漁,說夜航遇鬼,頻頻點頭插上兩句。聽的我一愣一愣,只是想睡。



恍惚間,見晴雯進來道:「就此別過了。」撕扇買笑、夜補雀裘… …,往事歷歷在目。起身還道:「此去經年,應是良辰好景虛設。便縱有千種風情,更與何人說?」



芙蓉耒裡,寶玉改了一句:「茜紗窗下,我本無緣;黃土隴中,卿何薄命!」



十年同船,百年夫妻,這裡五十四個大人,二十三個孩子,與一條白狗,雖未與我言語姓名,亦不知往後種種,卻是有緣。所謂:「自來處來,自去處去。」聚散原無道理,便都歸了緣。



醒來,已彩霞滿佈。好個神魔怪道,菖蒲雄黃的端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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